总控制室:初探 (第1/1页)

    他没有过去。

    病毒可以空气传播——他遮住了口鼻，但那层布能挡多少，他心里没底。他只有四个小时。

    贝里斯加快了脚步，穿过大厅，闪进了楼梯间。

    楼梯间更暗了。手电的光柱切开了黑暗，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圆形光斑。他放轻脚步，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。一层，二层。楼梯间的门是铁质的，上面有推杆锁。他用枪口轻轻顶开一条缝，侧耳听了五秒钟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他推门进入二楼走廊。

    走廊很长，两边是门，大部分关着，少数几扇半开，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。天花板上的应急灯有几盏还亮着，发出微弱的绿光，将整个走廊染成一种诡异的色调。贝里斯快速数着门牌：201，202，203……总控制室在208，走廊尽头的右手边。

    他走到205的时候，听到了呼吸声。

    不是他的。

    是从206房间里传出来的——就在他右手边，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、摇晃的光，像是蜡烛或应急灯。呼吸声粗重，不均匀，中间夹杂着含混的呢喃，像是有人在说梦话。

    贝里斯没有停下。他加快步伐，无声地掠过了206。

    208到了。

    门是关着的，但锁已经被破坏，锁舌歪在一边，门板和门框之间有一道指宽的缝。贝里斯用枪管轻轻拨开门，手电的光柱扫了进去。

    总控制室。

    不大，约二十平米，一面墙上全是监控屏幕——四十二个，六乘七的排列。大部分屏幕是黑的或雪花，只有右上角那几块还有画面。

    控制台是一张巨大的弧形cao作桌，上面散落着键盘、鼠标、几个对讲机、几杯喝了一半的咖啡。咖啡已经干了，杯底结了一层褐色的壳。

    房间里没有人。

    贝里斯侧身进入，反手将门关上。他先快速检查了四个角落——没有异常。然后他走到控制台前，扫了一眼那些还在工作的监控屏幕。

    三块屏幕有画面。

    第一块：一楼大厅。他刚才走过的地方。分诊台下面的那个白大褂还在抽搐，但似乎比刚才更剧烈了，四肢以一种不像人类能做到的角度扭曲着。贝里斯移开了目光。

    第二块：三楼走廊。和二楼相似的长廊，但更暗。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开着，门里面亮着灯——那种惨白的、实验室常用的日光灯。

    第三块：四楼。中心实验室的门口。

    画面里是一条笔直的走廊，尽头是一扇银灰色的气密门，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，现在亮着——锁着。走廊两侧是观察窗，窗玻璃后面是黑的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
    走廊的地面上，躺着三具穿着防护服的尸体。

    不。不是尸体。贝里斯看到其中一具“尸体”的手指动了一下。然后那只手缓缓地、像蜘蛛的腿一样弯曲起来，五根手指同时扣住地面，指甲刮过瓷砖，发出细碎的、几乎听不到的声响。

    贝里斯关闭了那块屏幕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再看更多的了。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：上到四楼，通过那条走廊，打开那扇气密门，拿到抗体。然后再下来，原路返回，把抗体交给等在门口的——不，没有人等在门口。那个女人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他要自己带出去。

    他的手表显示：下午四点零二分。

    贝里斯将手电卡回肩带，重新握好手枪，拉开了总控制室的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那从206房间传来的呼吸声，似乎更近了。

    贝里斯继续走。

    走廊在经过了总控制室那一段之后，变得更加狭窄，天花板也矮了几分，像是从主建筑的公共区域切进了什么老旧的分支。墙壁上的涂料大片剥落，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，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和腐烂甜腥的味道越来越浓，浓到几乎可以用舌尖尝到。

    手电的光柱扫过前方——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防火门，门后是楼梯间，他需要从那里上到三楼。距离楼梯间大约还有十五米。他的手一直握着枪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，虎口发酸。

    他刚走了不到十步，前方的黑暗里传出了声音，细碎、密集，似乎是动物磨趾甲的声音。不止一个，至少两个——

    不，三个声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