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灾备 (第1/2页)

    严学真回到家时，已过了十一点。

    楼道里的声控灯“啪”地亮起，照得他拖长的影子晃了晃。他拧开钥匙，推门进屋，屋里静得只剩冰箱低鸣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。

    随手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，打开笔记本处理了几封邮件——预算调整、明天会议的PPT确认，屏幕冷光映得他眼镜后的眼睛有些疲惫。

    忙完，他揉了揉眉心，起身去洗澡。热水冲过肩膀，雾气模糊了浴室的镜子，他盯着镜子里模糊的轮廓，脑子里却全是舒子明那句“我喜欢你”和泛红的眼尾。

    洗完澡，他穿着睡衣躺上床，枕头软得像陷下去的云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今天包厢里的“意外”像根刺，扎在他心底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，也没办法回应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，思绪像脱轨的火车，撞进一片混沌。两人身份悬殊——一个是娱乐圈光芒四射的明星，一个是给资本家打工的普通白领；圈子不同，年龄差了九岁，最关键的是……同性。

    他不排斥同性，对他来说，喜欢男人还是女人，就像选农夫山泉还是怡宝，没什么本质区别。

    可舒子明是公众人物，出柜的风险像悬在头顶的剑——粉丝或许会磕明星与明星的各种CP，喊着“锁死”“好甜”，但真面对现实，没人会接受一个性-向塌房的偶像。

    严学真闭上眼，呼吸沉了沉。

    他过几个月就30了，事业不上不下，同龄人里不少已结婚生子，事业有成，有的回了家乡省会，买房安家，像他这样还在漂的，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他租的这间一居室，家具简单得像临时落脚点，墙上没挂画，桌上没摆花，连猫都不敢养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——没能拿出手的成就，所以他不敢承诺。就像那只需要照顾的小猫，他怕自己给不了对方想要的未来。

    多年前，前任分手时指着他的胸口，红着眼骂他是个“空心人”：“你根本不爱我，也不爱任何人，连你自己都不爱！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把刀，插进他心里，拔不出来。这些年，他越来越焦虑，过了26岁更甚。

    父母偶尔打电话，语气里藏着试探：“什么时候回来？同学都当爹了。”他只能敷衍，说“再看看”，挂了电话却盯着窗外发呆。

    在组员眼里，他是可靠的组长、“老大”，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——不好不坏的本科，考研选了当时热门的金融，却没按父母期望进家乡银行，而是跑到几千公里外的C市，一待就是五六年。

    小厂辗转三年，跳槽无数，终于挤进某大厂的子公司，两年打拼坐到组长。这次的广告方案是他难得的起色，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像个空壳，漂在这座城市，找不到锚点。

    他的爱好不少，爬山、摄影、看书，可没哪样专精到能变成副业。

    爬山时，他喜欢站在峰顶看云海翻滚，可下山后，那点激情就散了，像被风吹灭的火苗。他始终觉得生命里缺了点什么——大概是真正热爱的东西，那个十五岁时死去的热爱。

    舒子明的告白像块石头，砸进那个空洞，激起涟漪。他翻身坐起，打开床头灯，盯着墙角的阴影。

    喜欢？他不确定。

    舒子明耀眼得像太阳，离他太远，他不敢伸手。可那句“我喜欢你”却像根线，扯得他心跳乱了节奏。他揉了揉脸，低声嘀咕：“算了，别想了……”关了灯，躺回去，闭上眼，强迫自己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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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早上六点，严学真的闹钟准时响起。他睁开眼，眼底布满红血丝，像熬了一整夜没合眼。

    昨晚舒子明的告白和自己的胡思乱想像潮水般反复冲刷，他翻来覆去睡了不到三小时。

    他揉了眼睛，从床上爬起来，简单洗了把脸，水珠顺着下巴流到睡衣里，冷得他打了个激灵。他换上一身黑色运动服，推开门跑步去了。

    清晨的街道还笼罩在薄雾里，路边小贩刚支起早餐摊，油条和豆浆的香气飘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他沿着小区外的河边跑了两圈，冷风吹过脸颊，勉强驱散了点疲惫。跑完回家，他冲了个澡，煮了碗燕麦粥，随手煎了个鸡蛋，吃完便拎着公文包出门上班。

    车窗外，高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初升的太阳，他盯着看了会儿，脑子里却还是昨晚那句“我喜欢你”。

    一进飞云科技办公室，八点刚过，工位上还只有零星几个人。他推开市场部的玻璃门，放下包，打开电脑，刚点开邮箱，微信提示音“叮”地响了。是无忧传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