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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你室友吗？」

    陈苏禾拿着手里的空酒杯，手腕堪堪扶住脸。「其实我也没想好。」

    「...」

    「可是，离21号还有时间不是麽？」她看了看手机，又看回郑恩灿，「你也可以好好想想你要不要来。不过，我不会留着给你的。如果有别人看上了要来住的话，那可就没有了。」

    「...」

    郑恩灿觉得，火车可能不是要改道，简直是要脱轨了。

    6.

    「我主要是觉得...我不一定是你平时看到的那个样子的。」郑恩灿咽了口口水，「我们不都是隔段时间见一面吗？你看到的都是很好很正常很开心的我，可是我...并不只有这一面。所以我也会担心，也许你...」她忐忑地看向陈苏禾，对方抿了口柠檬水，说：「那你别搬过来了。」

    郑恩灿一愣。

    陈苏禾的表情冷冰冰的，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「因爲说实话，我也很怕麻烦。」

    郑恩灿张了张嘴，太突然了，她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但总得说话。「你觉得我很麻烦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觉得我俩的关系，也许会变得很麻烦。可我不想要麻烦。我也不是非要你搬过来的。」

    郑恩灿握住刀叉，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不是没想过两人之间会谈崩，可她没想到这个对话发生在此时。自己此前有麻烦过陈苏禾任何事情吗？

    想。仔细想。

    一通电话跳入脑海。周四那天淩晨，郑恩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，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发现陈苏禾几分锺前还在朋友圈里分享了一首歌。

    想聊天的话，现在就该给人发消息：「还没睡吗？」可是郑恩灿很累，除了睡觉，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的yUwaNg。她随手点了个赞，连歌都没有点开来听，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去洗澡了。

    等她从浴室出来，看到手机有新的未接电话。

    是陈苏禾。

    两人认识这麽久，陈苏禾从来没有毫无征兆地直接给自己打电话。郑恩灿犹豫了几秒，y着头皮回拨。陈苏禾一开口她就能听出醉意，话题就好像她的神智一样漫无边际，今天g嘛了，我突然知道怎麽做咖喱b较好吃了，你有没有想过人爲什麽这麽害怕深海？郑恩灿躺在床上，漫不经心地应和，注意力也在慢慢变得稀薄，她听到陈苏禾问：「你是不是要睡了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郑恩灿不假思索地回答、

    陈苏禾停顿了两秒，说：「好。晚安。」

    7.

    陈苏禾说她也不记得自己那晚爲什麽打电话。「已经没事了。」

    郑恩灿不笨，她知道这回答不是好兆头。但她大可以继续装傻，就像那晚一样。「所以人爲什麽会害怕深海？」

    陈苏禾撇嘴笑，眼里带着不屑。「你不害怕这种，对不对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就不会懂。」

    服务生端着酒过来了，这是郑恩灿点的。今晚本来就该和之前的很多个晚上无异，大家谈笑，买醉，手挽手回家，趁着神智不清缠绵，天亮时悄悄起身洗澡离去，等坐在办公室里，不管是烟味还是香水的味道，都已经稀薄得不可辨别。

    可是此情此景，她只觉得尴尬，本想挥手打发掉，陈苏禾却说酒现在开吧。服务生把软木塞拔出来，郑恩灿扭头看窗外，陈苏禾心情好跟不好都Ai喝酒。

    她生y地重新开啓话题，说自己那天就是太累了。陈苏禾抿了口红酒，说没事，理解，自己旺季加班也会这样。

    接下来还是沈默。吃下去的半块牛排好像在肚子里翻滚，郑恩灿也拿过红酒，只喝了一小口便觉得想吐。

    在卫生间里看见自己惨白的脸sE时郑恩灿才意识到大事不好：她的肠胃炎又犯了。

    8.

    陈苏禾家什麽药都有，陈苏禾家的床也很舒服。

    郑恩灿睁眼时，天已经亮了。陈苏禾背对着她，睡得正沈。

    她坐在客厅里发呆。对b狗窝一样的自己的公寓，陈苏禾的家总是收拾得一尘不染。光脚踩在地板上有一丝凉意。昨晚穿的衬衫和裙子都被丢在沙发边。郑恩灿看着被晨光斜S的客厅，想象着自己日日在这里生活的场景。

    陈苏禾那麽Aig净的人，一定会在打扫卫生时嫌弃自己懒笨。等她加班回家把衣服乱丢的时候，大概对方也会生气。既然能预见结果了，真的还有必要走过程吗？

    9.

    等陈苏禾睁眼的时候，厨房里传来nongnong的咖喱味。

    只看一眼，陈苏禾就知道这个人真的不会做饭。「你的洋葱是打算最後做好了倒上去摆盘吗？」

    郑恩灿啊了一声，连忙拿起案板，把切好的东西抹进锅里。她太急了，切碎的洋葱掉进锅里，也掉在竈台上和地上。「我来吧。」陈苏禾实在看不下去了。「几点啊现在，你早饭吃咖喱？你印度人？」

    「已经下午一点了。」郑恩灿退到一旁，悻悻地答道。她的手机就放在竈台边，屏幕亮着，陈苏禾瞟了眼，上面的菜谱名字叫做：「零失误！手把手教你做全世界最好吃的咖喱牛r0U饭！」

    陈苏禾难以置信地盯着锅里的食物，又回头看郑恩灿：「你连牛r0U还是羊r0U都分不清，爲什麽要做饭？」

    「那总得试试吧？」

    「明知道不行也要试吗？」

    「行不行不都是试过才知道吗？」郑恩灿抱臂，「你怎麽知道咖喱羊r0U饭就不能好吃了？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陈苏禾放下铲子，「那这份你待会自己吃。我点外卖。」

    10.

    又下了场雨，龙连山上的树看起来越发绿了。

    唐品艺本来想吓吓正在发呆的郑恩灿，靠近了发现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看菜谱。唐品艺瞪大眼睛，有如在看外星人降落地球。

    郑恩灿的解释是，她和陈苏禾打了个赌，每周b一次，看谁做的饭好吃。「输的人下一周要给对方买三天咖啡。」郑恩灿看着好友，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苦笑，倒不如说是高兴，「你说的对，真的不要靠近同居，会变得不幸。她都快把我星巴克会员积分兑完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