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三角张力 (第1/2页)

    拉门上的铜铃随着风过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。

    正值下午两三点，面馆送走了午市最后一批食客。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郁的猪骨高汤香气，混杂着淡淡的麦麸味。连续几日的晴好天气让京都褪去了先前的阴冷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漏过竹帘，在地板上割裂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金色光栅。

    韩沐辰正半蹲在木桌旁，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白抹布，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桌角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。自从身份补办的事情在法律层面上落了实，少年眼里的那种惊惶与戒备便如春雪般消融了干净。那双原本总是紧紧攥着衣角的双手，如今因为长久的劳作，指腹和虎口处已经磨出了薄薄的一层新茧，却也让他的骨节显得愈发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“沐辰，擦完这张桌子就歇一会儿。”福山雅治从后厨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小碟刚切好的冰镇西瓜。

    岁月似乎人格外优待这位七十五岁的老人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妥帖和服，银丝被整齐地梳在脑后，眼角眉弯里总是挂着叫人如沐春风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雅治先生，我不累的。”沐辰抬起头，那张年轻而精致的面孔上扬起一个干净的弧度。阳光恰好打在他的一侧脸颊上，细小的绒毛在光晕里显得无比柔软。他嘴上虽然这么说，但还是乖乖地直起腰，顺手接过西瓜。

    “叫什么先生。”雅治笑着摇了摇头，伸手用宽大的指节轻轻刮了一下少年的鼻尖，语气里满是毫无原则的纵容，“前几天在律师面前，是谁红着脸叫我们家人的？嗯？”

    沐辰的耳尖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后厨的布帘被一只骨节分明、极其有力的大手粗暴地掀开。

    中村悠一沉着脸走了出来。他身上套着一件深色的围裙，衣袖挽到肘部，露出一截结实、布满青筋的小臂。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睛在看到雅治亲昵地触碰沐辰时，瞳孔骤然缩了缩。

    “外场的活计做完了，就进后厨把面粉袋搬过去。”悠一的声音低沉而冷硬，像是一块扔进深潭的重石，在狭窄的店堂里激起沉闷的回响。

    雅治侧过身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与自己相守了四十年的爱人。他太了解悠一了，这个男人向来像一头领地意识极强的野兽，哪怕如今三人已经彻底确立了关系，只要自己或者沐辰对彼此表露出稍微过界的亲密，悠一那股隐藏在沉稳外表下的嫉妒心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
    “悠一啊，你对孩子们总是这么严格。”雅治故意叹了口气，慢条斯理地走到悠一身旁。他微微倾身，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：“刚才我摸沐辰的时候，某人的眼睛都快要把我的手背瞪穿了。怎么，连我的醋也要吃？”

    悠一的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。他那张向来严肃、不苟言笑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，极力想要维持住作为年长者的威严。然而，细心如沐辰，一眼便瞧见悠一隐藏在银色鬓发下的耳根，正以一种rou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熟透般的红晕。

    “无聊。”悠一冷哼了一声，转过身硬邦邦地丢下一句，“社区聚餐快要开始了，去把要带过去的清酒和渍物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看着悠一略显仓促地折返回后厨的背影，雅治忍不住低声笑出了声。沐辰也跟着弯了弯眼睛，心里那股被两位年长男人同时注视、同时爱着的极端安全感，如同藤蔓般密密麻麻地缠绕住了整颗心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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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后厨的隔间很小，这里堆放着面粉、干货以及酿造清酒的木桶。由于拉门紧闭，外头的阳光透不进来，唯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孤零零地亮着，将这里的气氛烘托得狭隘而私密。

    沐辰抱着一坛渍物走进来时，悠一正背对着他整理酒具。

    少年放下坛子，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，而是大着胆子，轻手轻脚地从背后贴了上去。他伸出双臂，环绕住男人宽阔得像是一堵墙一般的腰腹，将自己的脸颊深深地埋进悠一厚实的后背里。

    悠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悠一爷爷……”沐辰闷声叫道，带着一丝刻意的黏糊与讨好，“你生雅治先生的气了吗？”

    听到这声绵软的呼唤，悠一所有的冷硬瞬间土崩瓦解。他转过身，一把扣住沐辰的腰，将少年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身后的木质货架上。货架微微晃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