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暴雨中的公车站，与只属於左耳的秘密频率 (第1/2页)

    1.气压过低的放学後

    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。甚至连那个总是准确率高达90%的手机气象APP也显示着一颗大大的太yAn图标。但是，当最後一节班会课的钟声响起时，窗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铅灰sE。空气变得黏腻而沉重，彷佛x1进肺里的不是氧气，而是饱含水分的海绵。

    「那个……凑君。」我在校门口的鞋柜处叫住了正在换鞋的北川凑。现在叫这个名字已经稍微顺口了一些，虽然每次叫出口的时候，心脏还是会稍微紧缩一下。

    北川凑停下动作，手里提着那双乾净得过分的室内鞋。他转过身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，视线淡淡地落在我身上。「什麽事，小日向同学。如果是关於昨天的饼乾，我已经说过，味道很有层次感，不需要退款。」

    提到饼乾，我的脸又忍不住红了。明明那麽焦，他却面不改sE地吃完了，甚至还把剩下的带回了家。虽然他说是要「做实验分析成分」，但我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。

    「不是饼乾的事。」我摇摇头，指了指外面的天空，「看起来好像快下雨了。你要去图书馆吗？还是直接回家？」

    「回家。」他简短地回答，「图书馆今天的空调维修，Sh度太高不利於纸张保存。」

    「那……一起走吧？」我试探X地问道，「去公车站的那段路。」这是合约的一部分。在校园周边范围内，我们必须维持「情侣」的状态，以防被大树或者其他同学看到落单。

    北川凑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手表。「走吧。公车还有15分钟进站。」

    他率先迈开长腿走了出去。我赶紧跟上。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我不禁想，这个人真的是无论何时都这麽冷静、这麽有条理。彷佛世界上没有任何突发状况能打乱他的节奏。

    然而，三分钟後，现实就狠狠地打了气象预报员以及北川凑的节奏一巴掌。

    2.被世界隔离的绿sE孤岛

    「轰隆——！！！」

    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，紧接着，豆大的雨点像是有谁在天上倒了一盆水一样，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。这不是普通的雨，这是倾盆暴雨。

    「哇啊！」我惊叫一声，下意识地抱着书包护住头。

    「跑起来！」北川凑的反应极快。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拉着我冲向前方不远处的公车候车亭。

    我们在雨幕中狂奔。雨水打Sh了制服，皮鞋踩在水坑里溅起泥水。他的手很大，很有力，抓着我的手腕却意外地没有弄痛我。在混乱的雨声中，我只感觉到那一圈皮肤传来的热度，像是一个guntang的烙印。

    冲进候车亭的那一刻，世界彷佛被切割成了两半。外面是灰sE的、咆哮的雨幕，将视线完全遮蔽。里面是这个只有三坪大小的、生锈的绿sE铁皮顶棚下，唯一的乾燥空间。

    「呼……哈……」我拍打着身上的雨水，狼狈地喘着气。头发Sh了一半，黏在脸颊上，裙摆也沾上了泥点。这下惨了，完全变成了落汤J。

    「……啧。」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咂舌声。我转过头，看见北川凑正在摘下眼镜，用手帕擦拭上面的水珠。没了眼镜的遮挡，那双深邃的眼睛显得更加清晰，眼睫毛长得有些过分。他微皱着眉，看着外面的暴雨，神情似乎有些……烦躁？

    「这雨势，不符合大气压力的变化曲线。」他低声嘟囔着，重新戴上眼镜，「根据降雨量判断，公车可能会误点。」

    「误点？」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条路线的公车原本就班次少，如果误点的话……

    「至少要等30分钟以上。」北川凑无情地宣告了这个事实。他在长椅的一端坐下，拿出一本书，但并没有翻开，而是看着灰蒙蒙的前方发呆。

    空气安静了下来。只有雨水砸在铁皮顶棚上的声音，「乒乒乓乓」地响个不停，吵得人心慌。

    我们两个人，并排坐在这张生锈的长椅上。中间隔着一个书包的距离。这是一个暧昧的距离。既不是陌生人，也不是真正的恋Ai关系。

    我偷偷瞄了他一眼。他的白衬衫Sh透了，贴在身上，隐约透出少年JiNg瘦结实的肌r0U线条。我感觉脸上一热，赶紧移开视线。不能看。小日向yAn菜，你是付费方，要有职业道德，不能馋人家的身子！

    但是……好安静。这种安静让我感到局促。我是不是该说点什麽？毕竟我是付了钱的，让他陪我在这里乾坐着，好像有点浪费？

    「那个……凑君。」我试图打破沉默。

    「嗯。」他没有回头，依然看着雨幕。

    「你会冷吗？」

    「T感温度24度，Sh度98%，人T尚可接受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喔。」话题终结。这就是学霸的聊天方式吗？完全聊不下去啊！

    我有些泄气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和耳机。既然聊不下去，那就听歌吧。我cHa上那副白sE的有线耳机对，我还在用有线的，因为怕弄丢无线的，点开了我最近很喜欢的一个乐团的歌单。

    音乐流淌出来。是轻快的吉他声和主唱慵懒的嗓音。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我发现北川凑虽然手里拿着书，但视线却似乎……若有似无地飘向我这边？准确地说，是飘向我的耳机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他迅速收回视线，假装专注地看着书本封面的条码。但他那个yu盖弥彰的动作实在太明显了。

    难道……他也想听？或者只是觉得我听音乐漏音很吵？

    我想了想，鬼使神差地拔下了左边的耳机。「凑君。」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镜片闪过一道光。「什麽事？」

    我举起手中的左耳机，递到他面前。「反正公车还要很久，要……一起听吗？」说完我就後悔了。这也太亲密了吧？共用一副耳机，这可是少nV漫画里情侣才会做的事啊！他一定会拒绝的，一定会说「这不卫生」或者「我不听这种没营养的歌」。

    北川凑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白sE耳机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眼神在我的脸和耳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。

    然後，在我的注视下。他伸出手，缓缓地接过了那只耳机。

    「……既然你要求了。」他低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扭的妥协。「这是为了缓解等待的焦虑感，属於心理疏导的一环。」

    说着，他将耳机塞进了自己的左耳。因为耳机线长度的限制，他不得不往我这边挪动了一下。原本隔着一个书包的距离，瞬间消失了。我们的肩膀，几乎只有五公分的间距。

    3.三分钟的抒情摇滚与一百四十的心率

    音乐重新开始播放。是一首叫做《雨中的水族馆》的歌。「窗外的雨下个不停，我们在蓝sE的玻璃窗里，数着第几只游过的金鱼……」

    这首歌很冷门。我以为像北川凑这种听古典乐或者解题白噪音的人，一定会觉得很吵。但我惊讶地发现，当前奏响起的时候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击了一下。那是……在打拍子？而且节奏JiNg准无b。

    「你也……知道这首歌？」我惊讶地问。

    北川凑的身T僵y了一瞬。他没有看我，而是看着前方，声音有些含糊：「……在广播里偶然听过。旋律的编排还算符合逻辑。」

    骗人。这首歌根本没上过广播排行榜。难道……全校第一的学霸，私底下也会听这种文青乐团的歌？这种反差感，莫名地有点可Ai。

    我们就这样坐着。耳机线像是一条细细的血管，连接着我们两个人。音乐同时在我们的耳膜上震动，彷佛我们的心跳也跟着这个频率同步了。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。整个世界都被雨声淹没了，天地间只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