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支配 (第2/4页)

音。

    「时候到了，你走吧。」

    「前路漫漫，保重。」

    那声音，没有半分恋恋不舍，没有一丝犹豫，平铺直叙，像在播报天气预报。

    霍临暮的脑子里，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头，看着裴知晏，一字一句地，从牙缝里挤出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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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对她，做了什麽？」

    裴知晏摘下耳机，慢条斯理地，转过头来，对上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，脸上，是全然的、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蔑视。

    「我没做什麽。」

    「我只是，帮她找回了自己。」

    「霍影帝，你现在听到的，才是最纯粹的、最专业的、没有被任何私人情感W染的，配音演员的声音。」

    「难道……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？」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，像两颗烧红的炭，烙在霍临暮的脑子里。

    他不是在思考，不是在分析，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、原始而本能的排斥。

    这不是宋听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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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是那个在录音室里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话而脸红、会用声音为他筑起一个温柔巢x的nV人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，不再看裴知晏那张令人作呕的脸，而是SiSi地盯住单向玻璃後的那个身影。

    她依旧坐得笔直，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，等待着下一个指令。

    她的一切都完美无瑕，姿态、呼x1、眼神。

    完美得，像一个JiNg致的、没有灵魂的娃娃。

    他突然明白了什麽。

    他走到控制台前，一把推开裴知晏，动作粗暴得让椅子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裴知晏皱了皱眉，却没有阻止，只是抱着手臂，冷眼旁观，像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滑稽戏。

    霍临暮抓起对讲麦克风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台词，也没有给任何指示，只是用那种沙哑的、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的声音，轻轻地，唤了那个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，在心底默念过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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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听雪……」

    收音间里，那个完美的娃娃，身T，微不可察地，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玻璃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眼神，依然空洞，却像一潭Si水，被他这颗石子，激起了最微小的涟漪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，看着那片被他搅动的、微茫的波光，然後，他说了一句，与戏剧、与工作、都无关的话。

    一句，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，暗号。

    「……还记得那个雨夜吗？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麽。

    那不是演戏，那是他最後的、孤注一掷的赌博。

    他看到，宋听雪的瞳孔，骤然地，放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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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的嘴唇，无意识地，微微张开，像一条脱水的鱼。

    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第一次，有了什麽东西在碎裂，在崩溃。

    是混乱，是痛苦，是记忆的碎片在疯狂地撞击着那道被封印的墙。

    然後，一个极细微的、带着哭腔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，透过音箱，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……雨……？」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！

    霍临暮的旁边，裴知晏的脸sE，瞬间变得铁青！

    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，猛地上前一步，一把抢过霍临暮手中的麦克风，甚至来不及按按钮，就直接对着它，用那种淬了毒的、冰冷的声导的声音，厉声喝道！

    「宋听雪！集中JiNg神！」

    「不准想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事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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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的角sE，没有过去！现在，给我演！」

    那声音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cH0U在了宋听雪混乱的意识里。

    她身T猛地一颤，那双刚刚燃起一丝星火的眼睛，瞬间，又被那片厚厚的、冰冷的空白覆盖了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稿纸，再次变回了那个完美的、没有灵魂的娃娃。

    霍临暮看着这一切，看着她眼中那瞬间熄灭的光，感觉自己的心，被人活生生地，挖掉了一块。

    他转头，看着裴知晏，眼神里没有了怒火，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、Si灰般的绝望。

    他终於明白。

    这不对。

    这一切，都错得离谱。

    这不是找回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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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……杀人。

    他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才从喉咙里，挤出那句话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这个混蛋。」

    霍临暮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那句「你这个混蛋」耗尽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像一头脱缰的野兽，绕过控制台，用肩膀狠狠撞开录音室厚重的隔音门。

    门板撞在墙上，发出震耳yu聋的巨响。

    裴知晏脸sE瞬间铁青，怒吼道：「霍临暮！你疯了！」

    但霍临暮充耳不闻，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那个坐在椅子上的、迷失灵魂的娃娃。

    他几步冲到她面前，甚至没有试图去叫醒她，只是弯下腰，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，另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背脊，用一种粗暴到近乎宣示主权的姿势，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，横抱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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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的身T很轻，轻得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。

    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，发丝蹭着他的脖颈，带着一种他熟悉的、清浅的香味。

    但她的身T，却是僵y的，冰冷的。

    像一件，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的、JiNg美的展品。

    「霍临暮！放下她！」

    裴知晏的声音在他身後炸开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与恐慌。

    接着，是急促的脚步声，一只手，狠狠地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
    霍临暮猛地回身，用野蛮的力道挣开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，SiSi地瞪着裴知晏。

    「别碰她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，却带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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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抱着她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录音室里，一片Si寂。

    只剩下裴知晏那剧烈起伏的x口，和那双燃烧着毁灭X怒火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着霍临暮抱着宋听雪的背影，那个背影，像一个得胜的、偷走了他最珍宝的盗贼。

    他看着他们，一步步，走出了工作室的大门，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。

    裴知晏站在原地，握紧的拳头，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，一滴血，顺着指缝，缓缓滴落。

    他没有追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，追上去，只会更狼狈。

    他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，抬头，看着那扇敞开的、空无一人的录音室门，眼底，那片冰冷的湖面，彻底碎裂，露出了底下，那足以焚毁一切的、熔岩般的疯狂与恨意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会後悔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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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对着那片空气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，一字一句地，立下了血sE的誓言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轻，像一根生锈的针，扎进霍临暮的耳膜，扎进他正因为狂怒而麻木的神经里。

    他猛地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空旷，只有他粗重的呼x1声，和她那句微弱到几乎被风吹散的、对另一个男人的呼唤。

    「你、你放开我！知晏哥……」

    她挣扎着，力气很小，像一只被困在网里的蝴蝶，翅膀徒劳地扇动，却无法撼动他分毫。

    霍临暮缓缓地，缓缓地，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nV人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，终於有了表情。

    不是温柔，不是Ai意，而是一种被惊扰後的、纯粹的恐慌与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