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鸟 (第1/1页)

    天气很好的时候，你会站在前行舰的舷边看风景。

    阳光洒下在船板上铺满一片金色，金色晃悠，你不得不眯起了眼。guntang的热意袭来，却在心里很冷。脚下舰船庞大而沉默，地貌苍茫邈远，荒芜一直延申到天尽头直到看不清。站在这里，你有一时的迷茫。这偌大的天地，你只是一个外来者。

    你果然还是不喜欢这里。

    “哎小心！”

    突然有人在背后喊，你回头，只看见一个白发男人跑着追一只小鸟，小鸟钓着一条围巾，快要从你身边飞过。你一伸手就抓住了那条滑落的柔软织物，小鸟也一飞不见。

    你伸手拿住了围巾，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谢谢。”来人上气不接下气，累得直不起腰，仰起脸对你笑。阳光照在他身上很好看，白发上被镀上一层柔光，头上是一抹鲜艳的红色，像是油画布上不小心被涂上去的一抹。

    “我叫极境，谢谢你帮我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我经常看到你在这里晒太阳呢——你喜欢晒阳光吗。”

    很自来熟的人，说话说起来叽叽喳喳的，语速很快，像是舰桥上的停在四周休息的小雀，吵吵嚷嚷地却很生动。

    你没怎么回他，只是对他点了点头，转身便离开。

    “哎——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！”

    他还在疑惑你怎么就这么走了。

    你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这么好的人，有着非常温暖的微笑。你不想和他过多牵连。

    可终究还是会遇见。

    是一次紧急撤退，起了冲突，人影憧憧，脚步声和呼喊声搅成一团乱麻，还来不及愣神，就有人拉着你的手腕，用力一拉将你拉出人群，你抬眼看见他头上一抹红色，红色蔓延到他的脸上，眼睛却很亮。

    “你..….“

    “先和我走吧！”

    他就熟络地带着你跑，拐进窄巷躲整合运动的搜查，直到外面喧嚣逐渐平息，他松了口气，转头看你，笑起来，“你还好吗？我是极境，你还认识我吗？”

    他叽叽喳喳的，仿佛要把那些不安都塞进他的话里，你盯着他脸上的血痕，喉咙有点紧。

    “很好，我没事，倒是你……”你指了指你的脸颊，示意他脸上有东西，他于是伸手一摸，拿下看手上满是血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小伤回去包扎一下就好啦，对了你原来会说话！啊不是不是，我是说…….我很少和你聊天，还以为你不会说话，啊，那个，请、请不要误会我，我…….”说得脸通红，扯到脸上的伤就嘶嘶叫，手舞足蹈的，一直在笑。

    你们出去的时候和大部队走散，回罗德岛的路上和极境相处了一段时日。

    生活非常丰富，除了睡觉他安静点，其余时候就拉着你唠唠叨叨地聊天，和你聊食堂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，吐槽烦恼，哪怕你回他几句话他就很高兴，然后话就更多了，倒豆子一般冒出来，劈里啪啦撒一地。

    “我说极境，你是不是喜欢我？”

    某天你们在营地休息，你突然扭头问他，这个平日话很多的男孩突然就不说话了，嘴还是张开的，缓慢地，红色蔓延过他的脸，他结结巴巴说不出更多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你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太简单了，极镜他喜欢你，像是一团热火在你身边烧，你无法忽略。

    还没有等到他回你你便凑上前，他仰头发愣看你，感觉温热擦过他的嘴唇，原来是你亲了他，他便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你果然还是把他睡了。

    很羞涩的男孩子，被你脱衣服，耳根都红透。他手指小心翼翼地攀上你的背，把你搂到他怀里。先锋的手很粗糙，常年抱着旗帜磨出来的，抚摸你的背有点痒，痒得你想笑。

    他听见你笑，脸更红了，却还是笨拙地亲过来，亲得缠绵，喘息起来，把你翻了个身。他看着你的眼睛，看见你瞳仁里的摇曳的篝火，灯火晃啊晃，分不清是怜惜还是喜欢，或许两者都是。任由把火烧到他身上去，小鸟也会被你的火烧黑翅膀。你们还不是恋人，这种火花间迸发的感情还没来得及好好澄清，就被你拉了下来。

    肌肤相贴，你才发觉他的肩膀比想象中很宽阔，俯下身几乎把你笼罩，笑得这么开朗的男孩，在高潮的时候也会在你身上喘息和颤抖。昏眩中他摸着你的脸，轻轻嚷嚷，声音都哑了，“好喜欢，好喜欢你……”

    你没回应，闭上眼静静挨着他睡去。

    这路上极镜安静多了，呆在你身边对你，嘴角温柔抿起来，笑里又多了其它的感情，温柔又不容忽视的。他开始想和你聊其它的，想要拉近你们的关系。问你来罗德岛前是做什么的，为什么来到这里。可是再怎么询问，你都没有接他的话，总是扯开话题。

    他察觉到了你的逃避，极镜有些失落，但是还是会打起精神追上你。

    回到罗德岛，你直接了医疗部做了一系列检查，检查完你躺着休息。凯尔希敲了敲你的门给你带了药，“有个叫极境的黎博利找你。

    见你答应，凯尔希走到你床前坐下，她脱了手套伸手撩开你的头发，手指滑过你的额头，鼻梁，还有嘴唇，她清冷的声音响起：“这次出去很累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一点。”你趴在她怀里，闻着她身上的消毒水和混着草药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那个黎博利……我会和博士保密的。让你走散的事情，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你抬头，看着她澄澈绿色的双眼，自然而然地呼吸变得沉重，然后一点点交融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你去见了极境。

    他抱着旗帜倚着墙等得有些焦急，时不时看着人群，直到他看见你，他立马站直。

    和你在没人的舰桥溜达，阳光依旧很好。他平日话很多的，只是今天很沉默。脚步也很迟疑，后面他终于忍不住问你：“你，真的一点喜欢我都没有吗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你回答得很干脆。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太孤独了，极镜。抱歉我利用了你。”

    你情我愿的事情，做了也不是会一直在一起。越来越沉默。

    “我得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回你，你回头，他没有以往的微笑，他眼睛红起来，里面满是泪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……”他揩去眼睛里的眼泪，他说的话倒是让你没有料到。

    “可是就算被你利用我也很高兴……我只是想和你说话，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还会来舰桥这里看阳光吗，你以前经常去的地方，只要有阳光好的时候我就会在那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等我，极境。我也不是每次都去舰桥上的……再见，我得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攥住了你的手，让你不得不面对他。他力气突然变得很大，一时挣脱不开，“我会等你的，我会一直在这里的——”声音在风里被吹得破碎。

    你匆匆离开了那里，不敢回头，怕什么追上你。

    被你变成男人，体会到变成男人的痛苦。

    希望他破碎后，再慢慢变得坚强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