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(第1/1页)

    第一章｜风停之前

    那天的风，吹得b平常更急。

    林知夏站在捷运出口的骑楼下，手里那杯便利商店的热拿铁早就凉了。她却没有喝，只是让杯壁的温度贴着掌心，像是在确认自己仍然站在现实里，而不是某个即将被记忆吞没的时刻。

    天气预报说午後会转晴，但现在的天空灰得过分，云层低低压着，像一个迟迟不肯说出口的秘密。

    她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    这条街，这个时间，甚至这座城市，都早已不在她规划好的人生路线中。她应该在办公室里，对着萤幕修改第三次仍不满意的企划案，或是在会议室里用冷静而疏离的语气，回应那些永远不会真正听她说话的人。

    可她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因为一则讯息。

    ——「如果你刚好有空，能不能见一面？在老地方。」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解释，没有情绪的铺陈，甚至没有一句问候。就像他一贯的风格，乾净、克制，却让人无从拒绝。

    老地方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，像风一样钻进她心里的缝隙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第一次认真说话的地方，也是最後一次假装什麽都没发生的地方。

    林知夏深x1一口气，踏出骑楼。风立刻迎面而来，吹乱她的头发，也吹散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。她下意识伸手按住外套的领口，却在下一秒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，背对着她。

    身形b记忆中更挺拔了些，穿着简单的深sE衬衫，袖口微微卷起。风掀动他的衣角，也吹动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替这场重逢倒数。

    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如果现在转身离开，一切是不是就能维持原样？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，没有做出的选择，是否就能被时间原谅？

    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秒，他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目光相遇的瞬间，世界彷佛静止。

    没有戏剧X的拥抱，没有惊讶的表情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眼神依旧沉稳，却b记忆中多了一层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「你来了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那语气，像是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出现。

    林知夏张了张口，却发现自己什麽也说不出来。所有准备好的冷静与理X，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。

    风还在吹。

    而她忽然明白，在风停之前，她早已一步一步，走向了他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冲动，也不是因为不甘心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，有些人一旦出现在生命里，就再也无法假装他从未存在。

    第一章之一｜风声未歇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走近。

    只是站在原地，像是在给她一个最後後退的空间。林知夏注意到这个细节，心口微微一紧。这个人总是这样，明明什麽都没说，却早已替她把选择摆好。

    风从两人之间穿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打着旋又落下。

    「最近……还好吗？」他终於开口。

    这句话太普通了，普通到几乎可以套用在任何一段久别重逢里。可林知夏却听出了小心翼翼，像是怕一句多余的关心，就会越界。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，又摇头，最後只说：「就那样。」

    工作、生活、日子，全都被她浓缩进这三个字里。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，把那些疲惫与失眠、在深夜反覆想起的名字，一GU脑摊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眼神没有追问，却b追问更让人无所遁形。

    「你变了。」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不是评断，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
    林知夏笑了笑，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。「人总是会变的，不是吗？」

    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太平静，彷佛早已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。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面对这场见面，却在真正站在他面前时，才发现所有准备都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他没有反驳，只是侧过身，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店。「要不要坐一下？风有点大。」

    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那间店还在，招牌的字有些褪sE，却依然亮着暖h的灯。记忆像是不请自来，涌上来的瞬间，让她几乎站不稳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她听见自己这麽说。

    推开门的时候，风被隔绝在外，世界突然安静下来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，混着一点木头与时间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替她拉开椅子，动作自然得像从未中断过的日常。

    林知夏坐下，双手放在桌面上，指尖微微收紧。她不敢看他，怕一抬头，就会被那些来不及掩饰的情绪出卖。

    「那天，」他忽然开口，又停住。

    她抬眼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她忽然明白，他们都站在同一个悬而未决的瞬间。只要有人往前一步，过去就会被重新定义。

    「算了。」他轻声说，像是把一句话吞回心里，「先喝点东西吧。」

    服务生送上咖啡，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，又慢慢散去。

    林知夏握住杯子，温度透进掌心。她忽然意识到，其实从收到那则讯息开始，她就已经输了。

    在风停之前，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来。

    也早就知道，一旦走进这扇门，就再也无法假装只是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