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帝王将真心捧到他面前,他却反问值得吗? (第2/2页)

    影九的目光慢慢地涣散了，他望着帷帐的某一处，双目无神，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走了丝线的偶人，怔怔地呆在那里。他不敢深想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——陛下是不是疯了？

    玄胤看着他的样子，心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细细密密地扎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拢住影九的肩，将他重新按回自己怀里，声音低低地、柔柔地，像是在哄一个被吓坏了的幼童。

    “娇花，我满心满眼都是你。虽然之前我也不想承认，其实我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，我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
    影九在他怀里猛地一颤。第一天？怎么可能？

    “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人。”玄胤的声音认真坚定，他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，让影九能看见自己的眼睛，“我可以对玄氏列祖列宗和上天起誓，我只爱你。咱们两个，一生一世一双人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一生一世一双人。这七个字砸进影九的耳朵里，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这是民间夫妻对拜时才会说的话。虽然他曾经也想过找一个女子一生唯一，可那是帝王，跟普通人怎能一样？

    玄胤的声音又低了下去，低到几乎没有底气，小心翼翼得像是在等一个判决：“接受我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那个素来高高在上、睥睨天下的帝王，此刻语气里没有半分气势，只带着一点点卑微的、近乎讨好的祈求。像一个做错事的孩童，在求大人原谅。

    “你不想公开就不公开，你不想生育就不生。

    我只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，永远不分开。”

    不是侍君，不是娈宠，不是养在后宫里等着临幸的姬妾——是妻子。是那个可以与他并肩而立、白首同归的人。

    影九内心震撼到了极点，他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。他哪里配？他哪里值得？

    他的嗓子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平心而论，换他做帝王，他都对一个暗卫说不出这种荒谬至极的话。

    玄胤见他不说话，心里忽然慌了。他抿了一下唇，像是鼓起最后的勇气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，语气又急又快，像是在慌张地为自己多加一重筹码：

    “你不要说你只喜欢女子——你刚才与我做，你不shuangma？”

    一提这个，影九的思绪骤然被拉了回来，脸颊腾地烧起一层绯红。他别开视线，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：“太重了，太久了……”声音越说越低。

    玄胤愣了一瞬，随即反应过来了。眼底的卑微与小心翼翼被一股热切的、难以抑制的激动吞没，他再次一把攥住影九的手，攥得紧紧的，声调都不自觉地扬了起来：

    “好，好！以后此事全由你来掌握节奏，你让我射我就射，我的欲望都由你掌控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那双凤眼里亮晶晶的，混着热烈、期待和一丝压不住的急切，声音再一次放轻了，

    “答应我吧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影九一时间无法言语。他的心跳得飞快，他久久不能消化这一切——从玄胤瞒着他找续命之法，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，做他妻的承诺……

    此刻他究竟是喜欢男子还是女子，已经全然不重要了。他心中只剩下翻涌不息的震撼与动容——眼前这个人，执掌天下的九五至尊，竟愿意为了他这样一个低贱的暗卫，做到如此地步。

    他慢慢抬起眼，再次对上玄胤的目光。

    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盛着的，是期盼，是祈求，是guntang的、毫不掩饰的深情。那眼神像是一团火，烧得那样亮，那样烈，那样不顾一切。

    影九忽然觉得，他不忍心。他不忍心让这样为自己亮的光，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玄胤的呼吸都变轻了。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又轻，像是鼓足了他这辈子全部的勇气。

    “主人……我怕我做的不够好，让您失望。如果有一天您腻了，您就直接跟属下说就好。属下一定——一定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，他的内心感觉踏实了不少。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的退路，是他撬开自己心里那道门时，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。他还是不敢信，不敢信这份深情能长久，不敢信自己真的值得。

    玄胤没有回答。他将影九的脸捧了起来，动作轻轻的，像是捧着世间至宝一样。他看着他，看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什么叫不够好？”玄胤眸色一沉，“你样样都好，万中无一的好。世间无人配评你长短——便是我，也不能。”

    影九的呼吸一滞，怔怔地望着他，那双眼睛里水光晃动，眼圈红了。

    玄胤低下头，将吻落在他的眉心，声音又轻又笃定，像是一句刻在骨血里的誓言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永远都不会腻。”

    影九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。温热的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，不是因为委屈，不是因为惶恐——是因为这份珍贵的感情，他居然可以拥有。

    玄胤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神色微微一变。他怕。他怕等到天明，这个人又变回那个冷清疏离的影卫，把今夜的一切都当成一场儿戏。他绝不允许！

    他松开影九，掀开被子翻身下床，赤着脚走到桌边，将托盘上那壶酒连同两只杯子一并端了回来，往影九面前一放。

    “今夜来不及备正经的合卺酒，”

    他往两只杯子里斟满酒液，抬头看向影九，凤眼被烛火映得灼亮，语气郑重得没有半分玩笑的余地，

    “便拿这酒来代替成亲的合卺酒。你与我饮了这交杯——从此刻起，你我就是夫妻。”

    他将其中一只杯子递到影九面前，举起自己那杯，端在半空中。目光沉沉地锁着他，等着。

    影九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太多太烈，撑得他连指尖都在发颤。他看着那只酒杯，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倒映着烛火的光，又抬眼看着烛火后面那双烧着不灭火焰的凤眼。

    他缓缓伸出手，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杯壁。

    然后抬起手臂，绕过玄胤的臂弯。

    两个男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，呼吸近在咫尺。影九抬起眼，穿过杯沿看见玄胤的眼睛——他应该是认真的。

    他仰头，将酒液连同喉咙里那股酸涩与guntang一并吞了下去。

    酒入肺腑，烧成了一句无声的誓言。

    玄胤将酒杯往旁边一搁，重新将他拽进怀里，低头吻住他的唇，与他唇舌缠绵。酒气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化开，又苦又烈，可混在一起的滋味却甜。

    “不许反悔。”玄胤抵着他的额头，声音沙哑，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，语气却像一道圣旨，“你方才喝了孤的交杯酒，便是孤的妻。此生不渝。”

    从今夜起，影九是他的妻。

    从今夜起，他是影九的夫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