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不会是小产了 (第1/1页)

    过了两日，便是除夕。

    纪家差过人来接她和母亲回去过年，宴衡询问她的意见，她叫他帮忙拒了。

    虽然，宴衡说若她和母亲想回去过年，他会替她安排好一切，不会叫施氏再有机会坑害她们，但她好不容易才把母亲从纪家那块沼泽之地拉出来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愿再回去了。

    除夕的前一天晚上，宴衡使人给她和母亲送了好些衣裳首饰，母亲面带难sE地看着她，她支支吾吾地叫她收下便是。

    晚上设有家宴，纪栩瞧着那一堆花团锦簇的衣裙，目光在那件绛红sE的裙子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凌月眼疾手快，将那件裙子拿过来：“娘子今晚就穿这件，您皮肤白，穿上肯定漂亮，颜sE又应节气！”

    见她犹豫，她劝道：“您平日打扮太素净了，主君既然给您准备了这件，想来也是想在除夕这个日子见您欢欢喜喜地穿上。”

    纪栩思量，按照惯例，姨娘和庶nV不得穿正红sE，而这件绛红衣裙，十分接近正红sE。

    宴衡尚有妻室，名义上她仍是他的妻妹，出身又是庶出，两人虽已暗通款曲，但日后若他要给她名分，估m0至多是个姨娘。

    现下如果她穿着这件衣裙出现，在宴夫人、宴老夫人及宴家一众亲族眼里，她是否存着僭越之心，意yu挑衅纪绰的位置？

    纪绰前些日子被宴老夫人惩罚闭门抄经，可今日是除夕，纪绰必会到场。若她能借着宴衡的心意，气得纪绰再度跳脚，那再好不过，反正始作俑者是宴衡，他既送她僭越身份的衣裳，那势必得为她善后。

    凌月在一旁滔滔不绝：“娘子，您是不是又顾虑身份规矩，照我说，主君既然送了，那他眼里就没有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换言之，在宴家，不，在整个淮南，主君就是最大的规矩……”

    纪栩笑道：“行，那你帮我换上。”

    从前过年她都是瞧着纪绰和施氏妆扮得华贵高雅，而她和母亲穿戴b下人好不了多少，今年托宴衡的福，她和母亲也焕然一新了。

    只是梅姨娘看见她的打扮，微蹙眉头。

    凌月忙道：“是主君勒令娘子穿成这样的，娘子哪敢不从。”

    梅姨娘叹了口气，笑夸好看。

    纪栩和母亲进到家宴的大厅，没过一会儿，宴衡、纪绰搀着宴夫人和宴老夫人进来，宴家支族的郎君娘子朝他们问候，她和母亲也起身见礼。

    宴衡看到她，目中掠过一抹赞赏，纪绰撇过她，眸中却是闪过一丝愤恨和怨毒，宴夫人一如既往的人淡如菊，宴老夫人与她们点头示意，见到她的装扮后，瞥了宴衡一眼。

    众人入座，宴老夫人宣布开席，厅内丝竹笙箫，轻歌曼舞，每人小几上都摆满了佳肴美酒，引人垂涎。

    但有人偏偏不想安生过年，纪栩坐在主席左下方一列，纪绰和宴衡相继坐在她的右边，她见纪绰朝对面席位一个身着橙h衣裳的娘子使了个眼sE，那娘子起身，举盏朝向她。

    “这位就是少夫人的庶妹纪小娘子吗，今日穿得如此喜气洋洋、珠光宝气，又与少夫人生得有几分相像，若是走出去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家主母呢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这位娘子周围响起了细碎的议论。

    “一介庶nV，怎能穿红，太僭越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主君和少夫人宠Ai她，这也太没自知之明。”

    “叫少夫人的脸面搁哪儿放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纪绰垂首良久，复抬头笑道：“meimei年幼，她喜好的，我和郎君自不会介意。各位快别说了，以免伤了我们姐妹之间的和气。”

    纪栩不语，侧头越过纪绰，看向宴衡。

    宴衡似乎收到她嗔怪的视线，轻描淡写地对那娘子道：“若是有人将她认成主母，我也没有意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扫向对面列席：“她今日的衣裳首饰都是我送的，怎么，你们觉得不合适吗？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满厅寂静，连乐师和舞nV都怔在那里。

    宴夫人出声：“辰玉。”

    宴老夫人轻咳几声：“主君和大家开玩笑，他对妻妹向来是Ai屋及乌。”

    厅内又恢复了之前的祥和。

    纪绰心里却似涌起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自从纪栩入府，宴衡一味偏Ai宠溺她，连她设计纪栩，宴衡也帮着纪栩还击于她，今日，更是当着众人的面，言行举止影S意yu休妻另娶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般对她薄情寡义的男人，她不稀罕！但她也不会主动退位让贤，成全他们这对。

    再不济也得让纪栩非Si即残，出了她心中这口恶气，再与宴衡和离。

    眼下，唯有暂时忍耐。

    不过，纪栩不要以为得到宴衡一时宠Ai，就高枕无忧，她听说前两日宴衡还有纳妾的打算，若是将来宴衡有了新欢，纪栩不知道在哪儿哭呢。

    以sE事人者，能得几时好？世间只有身份和权力才是永恒的。

    但她不介意拈起此事膈应纪栩一番。

    纪绰笑道：“府中平日只有我和meimei，确实太冷清了，还好过了年指不定就开始进新人了，到时就能陪郎君、母亲和祖母一起热闹热闹。”

    宴老夫人颔首笑道：“正月里是得请些娘子来宴家小住。”

    纪绰故意对纪栩道：“我近来不便，栩栩你到时候可要帮祖母一起张罗，迎接娇客。”

    纪栩正在持勺吃羹，闻言低头道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纪绰懒得理会纪栩的逆来顺受，没过片刻，她忽然听到凌月叫道：“啊，娘子，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她侧目，只见纪栩倏地面sE发白、冷汗涔涔，窝在一袭华服金饰里，仿佛穿上寿衣只待蹬腿的将Si之人。

    她只是挤兑了纪栩几句，纪栩至于难受成这样？

    凌月许是窥见了她眸中幸灾乐祸的神sE，低声道：“是不是你？”

    宴衡也从座位奔向纪栩，半跪着揽抱纪栩，听到凌月的话，他目光如刃朝她抵来。

    纪绰摇头，小声道：“不是我，你把我看管得严严实实，我可没有三头六臂去买通你们宴家的下人行凶。”

    她看纪栩一手捂着小腹，似乎那里极为疼痛，又见纪栩座垫旁边溢出血迹，再瞧纪栩小几上那盅舀了两勺的蟹h八珍羹，掩嘴扑哧笑了出来：“该不会是小产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