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人多情【1vN】_44 腻歪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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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44 腻歪 (第1/1页)

    邹兴是个惯犯,经常偷看女演员洗澡睡觉,大姐们早就不堪其扰,可这人又颇为狡猾,很难被逮到,这一次总算让她们出了口恶气。

    团长当场罚了邹兴上一场表演的份钱,作为安慰费分发给了大姐们,并警告邹兴,再被抓到就罚四倍份钱,第三次直接开除。

    大姐们拿了钱,个个扬眉吐气,可蒲白却高兴不起来,那天晚上邹兴看他的眼神,像一条被抢食的鬣狗,让人心里发寒。

    接下来几天,歌舞团都在榆县正常排练,偶尔也有人出去接点私活,团长也从不过问,这倒是和戏班的规矩大相径庭。

    蒲白开始还觉得歌舞团管理太过散漫,可后来,出去接私活的大姐常给他捎带零嘴水果回来,他也就不这么想了。

    不过也不怪人家说歌舞团是“草台班子”,平时排练的节目蒲白都看了,除了舞女大姐们领头的秧歌,团长领头的魔术,其他都毫无专业性可言。

    什么唱歌武术就不提了,最让蒲白诧异的,是舞女郑大姐表演的“脱衣舞”。

    在正规戏班长大的蒲白从未看过这么露骨的舞蹈,从前和岑何得去娱乐城时,他也瞥见过舞池里的舞男舞女,动作是很火辣,但也没有这么强的“勾引”意味——脱衣舞甚至需要一个男伴配合,观众们以观察男伴的生理反应为乐。

    若到表演时,这男伴大多是随机挑的幸运观众,可排练时,蒲白却被起哄着推到了椅子上,郑大姐身穿漆皮短裙,一捋卷发,愉快地坏笑:

    “平时都便宜了那帮老男人,今天终于轮到我调戏俊后生啦!”

    饶是蒲白已经对她们的开放有了准备,可当被麻绳松松捆在椅背上时,他还是烧红了脸:“我不会跑的,绳子就不用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黄大姐笑道:“小蒲你不懂,这绳子可是脱衣舞最重要的道具,没了这个,有些人还兴奋不起来呢。”

    音乐开始了,蒲白觉得自己像落入狼口的兔子,只能硬着头皮看郑大姐扶着椅背舞蹈,身上层叠衣物一件件落下,直到仅剩一条衬裙。

    蒲白甚至不能算真正的男人,可当高跟鞋踩在他双腿之间时,他还是本能地收紧了小腹,好在歌舞团的众人已经看过无数遍,眼神里大多是对动作的审视,这才让他没那么羞耻。

    只不过,看过了这支舞,他才算彻底认清了歌舞团的性质——这就是真正的底层班子,最多只能“打发时间”,可要是想继续把他的戏唱好,绝对没可能。

    他分明已经从小杂工走上了曙光的戏台,现在却沦落至此,想到自己还要在这里呆两个月甚至更久,蒲白不禁生出一种蹉跎的苦闷。

    为了达到热闹喜庆的表演效果,歌舞团排练的大多是多人节目,什么秧歌、梆子戏、歌曲连唱,对蒲白来说,虽然每一种都不难学,但想短时间内加入进去也并非易事。

    三天后就要赶场了,他只能加紧排练,可好巧不巧,负责歌曲指挥的正是邹兴,这天下午大姐们出门接私活,他便找到了蒲白,说趁着人少,他要单独教他唱几首俄语歌。

    彼时蒲白正在厨房,帮团长准备晚饭的食材,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了团长,他抿着唇,面色十分为难。

    团长会意,眉毛一竖,冷声对邹兴道:“就在这教吧,正好让我也听听,你那回回都被人喝倒彩的俄语歌是咋唱的。”

    邹兴脸色一僵,讪笑着走了。

    还以为躲过一劫,没想到晚上回到宿舍,刚一拉开屏风,蒲白就愣住了——他的行李不知被谁翻过,行李袋大敞,里头的洗漱用品、衣服裤子都乱糟糟地散落在床上。

    蒲白心中一凉,唯恐是有小偷趁今天人少,进来行窃,谁知检查过后,他发现藏在内侧的钱一分没少,只有云姥姥给他买的一大袋rou干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因为价格昂贵,那袋rou干蒲白吃得很珍惜,本来准备一根根吃到回厂区的那一天,没想到被人偷走了,他心疼不已,可往四处一看,心疼就变成了疑惑——

    为什么只有他的床铺被翻动了?

    脑中某根弦颤动一下,蒲白想到什么,起身走向院子另一端,径直推开了男宿舍的门。

    晚饭后是休息时间,男人们围着一张床打牌,整间屋子烟雾缭绕,熏得蒲白抬手掩鼻,为了保护嗓子,戏班里吸烟的寥寥无几,他很不习惯。

    见他进来,视线都聚集过来,蒲白开门见山:“你们谁动了我的东西?”

    虽然是疑问句,他的眼神却直直盯着邹兴。

    邹兴呲牙笑起来:“rou干?什么rou干?”

    “就是啊,小蒲,你说什么胡话呢,不如过来一起打牌吧,哥哥们让你啊。”

    男人们哄笑起来。

    蒲白攥紧了拳头:“我装在行李袋里的,一定是你动了,还给我。”

    他们却只是笑,笑得烟灰从唇边抖落,将床单烧出虫蛀似得痕迹,见蒲白态度仍十分固执,一男人才从床下踢出一个袋子,装模作样道:“哎呀!这啥玩意儿啊,别往屋里头扔垃圾!”

    袋子是透明的,里头只剩下一点灰扑扑的渣子,是rou渣。

    蒲白气得几乎在发抖。可他看着周围人戏谑的表情,却又诡异地冷静了下来,他知道,邹兴的目的就是要看他发怒。

    就像蒲白有团长撑腰一样,他也有这些熟人撑腰,邹兴有恃无恐。

    蒲白不能再指望谁来帮他。这里不是滦水,歌舞团也不是戏班,他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,如同路边随处可见的野狗,进门吃点剩饭可以,可要想和主人同榻而眠,就只有被打出去的份。

    于是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了男宿舍。

    临睡前,团长忽然敲响了女宿舍的门,让蒲白到屋里接电话。

    蒲白的眼一下子亮了,匆忙披上衣服赶去,接过团长手中的听筒,入耳先是沙沙的电流声,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男声——

    “小草?”

    蒲白没想到会是他,可还是立刻认出了他的声音,喜道:“师兄!”

    “是我,”不知是不是听筒的原因,卜烦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沙哑,更显成熟:“好些天没听着你的信,他们都是忙人,只有我整天闲着,一想到你独自在榆县,就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,软磨硬泡了两天,才从得叔那要来了这个号码。”

    听他这么说,蒲白欢喜之余又添惆怅:“师兄,我走时你还没拆石膏,现在拆了吗?我不在,你自己也一定记得每天换药。”

    卜烦笑了:“还真是小管家婆,放心吧,我娘天天啥事不干,就盯着我换药,医生说后天就可以拆石膏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从小一起长大,聊起天就像没完似得。只是无论一方问起什么,另一方都答“好”,伤恢复的好,生活适应的好,戏班好,歌舞团也好。

    电话是在团长屋里,团长在一旁听了十分钟,见二人还在说些家长里短的闲事,忍不住催促:“到底有没有要紧事?俩男人咋和那男女朋友似得腻歪!”

    蒲白脸一热,后知后觉两人的通话都被团长听了去,臊得不肯说了。

    卜烦也听见了,却只是带笑地道了句“叨扰了”,接着字正腔圆地跟了一句:“小草,师兄的要紧事……只是很想你。”

    少年的耳朵在夜色中也鲜艳欲滴,他深深把头埋着,将听筒挤在肩窝与侧颊之间,轻轻回了声:

    “知道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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