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梦洗涤所_第二章:机油黑渍与没有回音的吉他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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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章:机油黑渍与没有回音的吉他 (第1/2页)

    凌晨四点三十分。

    这是台北最安静的时刻,连环河快速道路上的车流声都变得遥远。然而,打破这份宁静的,是一阵像是肺结核病人咳嗽般的引擎熄火声,紧接着是一连串充满挫折感的咒骂。

    「白日梦洗衣店」的自动门被粗暴地撞开。

    进来的是杰森Jason。二十二岁,瘦得像根竹竿,留着一头挑染成褪sE金发的狼尾头。他穿着一件印有「FoodPanda」粉红sE熊猫图案的雨衣,但雨衣已经破了个大洞,里面的衣服Sh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他背後背着一个黑sE的吉他袋,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看起来受到妥善保护的东西。

    「妈的!烂车!烂单!烂天气!」

    杰森一进门就把安全帽狠狠砸在休息区的塑胶椅上。安全帽在椅子上弹了一下,滚落在地,发出空洞的声响。

    坐在柜台後方看报纸的阿波抬起头。他似乎早就习惯了杰森这种像是暴风雨般的登场方式。杰森是这附近的租客,住在顶楼加盖的铁皮屋里,白天睡觉,晚上跑外送,偶尔会在半夜没人的时候,带着吉他来店里蹭冷气练歌。

    但今天,杰森看起来不只是生气,更像是绝望。

    他脱下SHIlInlIN的雨衣,露出了里面那件珍贵的复古乐团T-shirt——那是Nirvana超脱乐团的黑sET-shirt,hsE的笑脸图案原本很醒目,但现在,那个笑脸上横亘着一道又黑又黏、散发着刺鼻化学味的W渍。

    「阿波大叔……」杰森一看到阿波,刚才那GU怒气瞬间xiele气,整个人瘫软在折叠桌旁,「我有没有救?」

    阿波放下报纸,走出柜台,皱着眉头靠近杰森。那GU刺鼻的味道让他不需要仪器就能判断成分。

    「机油。」阿波平静地说,「而且是混合了雨水和路面泥沙的废机油。你的机车缩缸了吗?」

    「链条断了,机油管也爆了。」杰森看着自己肚子上的黑sEW渍,声音带着哭腔,「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这件衣服!这是我第一次上台表演时穿的战袍,那个……虽然现在乐团解散了,但这是我唯一的念想啊!」

    他抓起衣角,手指沾满了黑油,「刚才推车的时候不小心抹到的。我上网查了,说机油乾了就洗不掉了。大叔,你上次不是帮那个OL洗掉红酒吗?这个……这个有办法吗?」

    阿波盯着那团W渍看了几秒钟。那团黑sE的油W像是一个黑洞,正在吞噬那个hsE的笑脸。

    「脱下来。」阿波简短地说。

    杰森二话不说,立刻脱掉上衣,光着上半身,露出瘦得可以看见肋骨的身材。

    阿波接过衣服,并没有立刻丢进水槽。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褐sE的玻璃瓶,还有一袋白sE的粉末。

    「机油是碳氢化合物,它是疏水X的。你越用水冲,它就抓着纤维越紧。」阿波一边说,一边像个实验室的研究员一样,将那种带有强烈柑橘味的溶剂滴在W渍上,「这是柠檬烯,从柑橘皮里提炼出来的,专门对付这种油X顽垢。」

    他接着撒上一层厚厚的小苏打粉,粉末迅速x1附了被溶解出来的黑sE油脂,变成了灰sE的糊状物。

    「油W之所以难洗,是因为它拒绝与水融合。」阿波拿着一把小刷子,耐心地画着圆圈,「它很孤独,所以它Si命抓着它能抓到的东西不放。你不能y扯,你要给它一个媒介,让它觉得离开布料是安全的。」

    杰森愣愣地听着,虽然听不太懂化学原理,但他觉得阿波大叔的话里好像有别的意思。

    「就像我一样吗?」杰森苦笑了一声,从旁边拉过吉他袋,抱在怀里,「我也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乐团解散了,团员说玩音乐养不活自己,都去考公务员、去拉保险了。只有我还在跑外送,想说存钱发EP……结果连机车都坏了。」

    他看着阿波专注的侧脸,继续说道:「大叔,我是不是该放弃了?我就像这坨机油一样,只是这座城市的W渍吧?没人想要,还很碍眼。」

    阿波的手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此时,白sE的泡沫已经将黑sE的油W完全包覆起来。阿波打开水龙头,用温热的水流一冲,那些黑sE的浑浊YeT顺着排水孔流走,T-shirt上的hsE笑脸重新浮现出来,虽然有点皱,但依然在笑。

    「洗乾净了。」阿波将衣服拧乾,递给杰森,「去烘乾机烘二十分钟,记得用低温。」

    杰森接过衣服,表情复杂。衣服是乾净了,但他心里的那些烂泥巴还在。

    他把衣服丢进烘衣机,投了币。机器开始转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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