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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镇 (第1/2页)

    归墟开门的头一夜,谢不逾没睡踏实。

    他躺在帐子里闭着眼,外面风刮得紧,把营帐顶布吹得啪啪响。照影搁在枕边温温地亮着,但他胸口那道黑痕还在,消不下去也不疼,就那么细细一道贴着心口,像被人拿指尖划了一笔。

    后半夜风停了。他正要松一口气,帐外忽然有动静。

    很轻,像什么东西拖过泥地,窸窸窣窣的。谢不逾睁眼,手按上剑柄,侧耳听了一会儿。那声音断断续续的,不像人,像什么小兽在刨土。

    他坐起来掀开帐帘一角往外看。

    月光底下,十几步外蹲着个白东西。毛茸茸一团,正拿前爪刨地面。谢不逾定睛看,认出来了——荒镇上救过的那只白狐。

    白狐刨了两下地,抬头往他这边看过来,眼珠子在月光里发绿光。它冲他呲了一下牙,然后转身往归墟石门的方向跑了几步,停住回头看他,又跑了几步又停住。

    谢不逾看了它三息。然后他把照影挂在腰上,披了外袍走出来。

    白狐见他出来了,撒腿往石门那边跑。谢不逾跟上去,步子不快不慢,和白狐隔着十几丈的距离。夜里盆地里的雾散了,地面坑坑洼洼的,踩上去硌脚。

    白狐跑到石门西南角停下来,在那儿原地转了两圈,拿爪子拍了拍地面。谢不逾走近了蹲下来看,那块地面和别处没什么区别,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。他伸手摸了一下地面,土是湿的,像刚被人翻过。

    白狐又拍了拍那块地,然后转身跑了。几下就消失在雾气里。

    谢不逾蹲在那儿没动。他拿手指抠了一下湿土,土底下露出半截东西,黑乎乎的一小片。他把上面浮土扒开,露出来的是一角布料,像是被什么东西撕下来的,边缘参差不齐。

    他把那片布料捡起来翻看。黑色的,质地厚实,上面沾了泥。翻到背面的时候他手指停住了,那儿印着半个纹样,看形状像是某种符印的一部分,墨色已经晕开了但还能辨认出几笔弧线。

    他把布料叠好塞进袖口里。又蹲了一会儿,把扒开的土重新填回去拍平。站起来的时候后腰那团暖意动了一下,像是在他腰窝上转了个圈。

    他往回走。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石门,月光照在符文上,那些刻痕正一明一灭地闪,像在呼吸。

    回到营帐他拿水把布料上的泥冲了冲,摊在桌案上借月光细看。纹样只剩半边,弧线两笔,中间有一个小圆点。他越看越觉得眼熟,在哪儿见过。他把布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娘那本小册子的封底上,也有这么一个纹样。位置偏下,笔画和这个一模一样,也是弧线中间一个小圆点。

    他把布料重新叠好塞进袖口里。然后靠着桌案坐了很久,一直到窗纸发白。

    卯时正,归墟石门开了。

    轰的一声从地底下传上来,整片盆地都震了一下。谢不逾带着五个人站在石门前二十丈远的地方,看着他昨天夜里蹲过的那片西南角。地面裂开一道口子,石门从中间缓缓往两侧滑开,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,潮气往外涌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
    各派的人开始往里走。正道三宗在前,妖族在中,魔道殿后。谢不逾带着人排进正道队伍里,往前走的时候后颈那道红痕忽然麻了一下,像被人拿指尖按住了。

    他偏头往后看。魔道那边的人离他还有十几丈远,殷昼走在最前面,黑袍从头罩到脚,脸埋在兜帽阴影里看不清。但谢不逾看过去的时候,那个人正好也偏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和两排人的缝隙,殷昼兜帽底下的那一点下巴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
    谢不逾转回头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进石门洞口的时候温度骤然降了。潮气裹上来,凉得像浸进水里。洞口甬道又窄又长,两侧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,惨白惨白的,照着脚下湿滑的石阶。往下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前面突然开阔了。

    头顶出现了天光,白茫茫的,不知道从哪儿照下来的。底下是个巨大的空间,谢不逾抬头看,看不见顶,只能看见雾气在上方翻涌。地面是灰白色的碎石,平铺出去望不到边,远处隐约有山的轮廓。

    周小满在他旁边倒吸一口气:“这底下有山。”

    谢不逾说:“归墟十八层,这一层可能是最浅的。”

    其他各派的人已经开始散开了。清虚阁的往西北走,太和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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